很多人都在抱怨,為什麼金環只待一個晚上,很遺憾,就是這樣,或許我們能夠更珍惜現在所擁有的美好,只因為我們的時間有限。
今天晚上我們將要坐著臥舖火車前往聖彼得堡了,這也是大家以及我本人最期待的行程了;回到莫斯科,在紅場的高級餐廳享用晚餐,便前往火車站,整體來說,我對莫斯科的印象一直不好,在火車站就曾經發生過有警察勒索學生的事,一個女孩子跑過來叫住我,説後面有二個同學被攔了下來要錢,希望我過去處理一下,我示意要那兩個女生先上火車,自己和這個警察交涉,最後還是被打發走了,這次我也一樣非常注意,有沒有人落單,但似乎俄羅斯的國際能見度高了,政府對於治安有著更嚴格的態度,一切就在火車出發時,讓我心裏的石頭放下。
我教大家怎麼舖床,使用臥舖車廂內的機關,這一節車廂的所有床位都被我們包下了,一個車廂可以睡四個人,大家都異常的興奮燥動的心情隨著火車的出發到了最高點!有人舖床,有人盥洗,有人靜靜地看著漆黑的窗外,隨著夜深,所有人也逐漸進入了夢鄉。十二點多的火車出發,早上七點左右便抵達了聖彼得堡,大家早早起床收拾行李,又是一股燥動!下了列車,一股冷冽的空氣襲來,腦子瞬間清醒。
灰!灰!灰!空氣裡的濕氣凝結,在天色未明的早晨顯得格外的沮喪!興奮的只有我吧!我回來了!
在聖彼得堡的行程為冬宮、俄羅斯美術館、列賓美術學院、列賓故居等重點行程,順序已經記不得了,如果有其他遺落的,也就藏在我們的心裏,細細的去品嚐吧。「冬宮」也稱「隱士盧美術館」是世界前三大美術館之一,我們的飯店就在旁邊,一大早起來用早餐,已經有人先去畫畫了!
腎上腺素這種東西真的不可思議!集合後,我們便往冬宮前進,這裡收藏的大部分都是西方的藝術品,少數中國及東方的文物,整個美術館原本就是沙皇的寢宮,所以也有大量的俄羅斯文物,服裝及寢宮內部,一旦進入了冬宮,首先映入眼簾的便是雕刻、豪華大氣的迴轉樓梯上達二樓的展覽廳,沙皇乘坐的馬車佇立在眼前,緊接著幾座宴會廳、加冕廳、舞廳、肖像廳、依序揭開展場序幕。
畫作的收藏涵蓋廣泛,主要幾個西方藝術的作品到近代印象派時期,甚至康丁斯基的作品,雖不及羅浮宮,但也不是一下子能夠消化的。我們的運氣如此之好!在這裡又有另一個特展,一路延伸到海軍大樓。突然想起在莫斯科時,有同學在飯店大廳拿到的莫斯科日報英文版的一格小小的訊息上得知有費申的特展,查了展覽地址,找了好久,大家終於看到了在台灣被瘋狂喜愛的費申的真跡。
這次的旅行真的遇到了非常多的驚喜!在冬宮的回憶一一湧現,從1999年九月來到這裏之後,我的生活圈只有家裡、學校和美術館,學習西方藝術的精髓是我唯一的目的,我苦心研究,每個週末就是耗在這裡或是俄羅斯美術館。在台灣,我們沒有這樣的文化資產,大家學畫畫只能聽老師怎麼說,畫出來的樣貌也只能像老師,再用這些招數往下傳。到最後,只有繪畫的技巧,沒有情感!這兩個月的疫情,我每天在畫室,除了持續創作,也重新審視自己過去的作品,發現自己真正在執行情感放在第一位,有時技巧反而不太在乎,其中雖說不乏失敗的經驗,但我一樣珍惜。
我們能夠説美術館的作品都是「好」的嗎?每位藝術家都在尋找自己的定位,你豐富了,你的作品就豐富了,技巧只是工具幫你執行罷了。現代藝術家的生活多元了,但我不會說豐富,多半都是廉價的療癒形式,虛偽甜膩的短暫麻痺幫你逃避現實,對實際人生沒有任何意義,我認為關鍵在深度,沒有深度,心裏想的是市場,一遇到這種百年全球大災難,你的作品到底有什麼價值?
美術館的存在某種程度與宗教類似,它們是文化低落的最後一道防線,歷史幾番更迭,只有這些會留下來發人深省。我曾在這裡遇過美國前總統克林頓,隨行人員除了隨扈以外還有國務卿,我和他問侯,他也親切謙虛地與我閒聊,看來,即使是世界強權的領導人也樂於浸淫在美的裙襬下與之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