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 你也倒楣

我的新兵訓練中心在台中,看到別的役男都先把頭剃光了,我是撐到最後由中心執行剃光頭的任務,好快!我的頭髮先為國捐軀了。

這座營區有許多的連隊,不知道為什麼只有我們的連不能自由活動,那怕是訓練結束後也不行,所有的訓練課程、上廁所、晚餐後的康樂活動一律都是連進連出,有些人因為太緊張了,廁所上不出來,我們整連就在外面等,這樣他不是會更緊張嗎?連長很在意我們的體能訓練,每天晚上另外還有刺槍術訓練,他不想在最後的體能競技上丟臉,我們就這樣整整操了兩個月,記得有一次帶隊去吃水餃,看到高中同學自由的行動,還被他嘲笑。

兩個月後,準備要下放部隊了,也就是先前抽到的兵種,現在就是要看看被分到哪裏的部隊,這是一個重要的日子,全營的連隊坐在營集合場上,被叫到的人一個一個上去抽籤,可能是避免不必要的麻煩,抽到的籤只有郵遞區號,所以不會有人知道抽到哪裏;輪到我了,上台、抽籤⋯⋯主持人透過麥克風大聲說出一組數字——「90912」我就到那個舉著號碼牌的隊伍中坐下。

突然,我看到我的高中同學採高跪姿對我瘋狂的招手,用很大口的氣音喊著「金門、金門,你抽到金門了!」「哈!哈!哈」真的嗎?不是沒有人知道會抽中哪裡嗎?為什麼他知道?我問了同一列的人,他們說,沒錯,這裡是要去金門的⋯⋯這不是祕密?我的運氣也太好了吧?然而,話說回來,我對外島籤倒是沒有太抗拒,從小我就聽母親説我的外公是砲兵中校,在金門打八二三砲戰,因此這個地方一直有耳聞,但是沒去過,當時也沒有開放金門地區的觀光,大家對它一直都有神袐的面紗,我倒是不至於太恐懼,只是不知道未來會如何,但看到這些人的臉色和嘲笑我的同學,皮是該繃緊一點了。

人數實在是太多了,我看著大看板上的籤數一支支的減少,我這一列的金門籤還有最後一支的配額,每個人都在盯著上台的疫男能早早抽掉;我同學又在隊伍中對我招手了,這次他站在準備抽籤的隊伍中,神情輕鬆,胸有成竹,他可能有做法或者穿著紅內褲吧?我看著他,想要知道他抽到什麼籤,他上台、抽籤,交由主持人大聲透過麥克風喊出那個神聖的郵遞區號「90912」⋯⋯⋯⋯⋯⋯全場歡聲雷動!他楞在台上的那幾秒我永遠記得,他走到我的這列隊伍中了,最後一個,説什麼也沒用了,我們就去金門當兵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