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一位老師,她打開自己的作品,是一些國畫的白描,主題都是佛像,冉老師看了一下,沒有多説什麼,只是委婉的問:有沒有可能先到班長所授課的畫室先去上一些基本手法,等到有點概念之後再來。我心想:糟糕!會不會我也會被安排到班長的畫室?這位女老師離開後,輪到讓老師看看我的作品了,一打開收放作品的作品夾,映入眼簾的,盡是一些我自己都看不順眼的東西,這是我畫的!?太可怕了吧!頭畫的太大,炭色太黑,手法也很粗糙,我心想:完了!我大概也是要去班長那裡加強的人⋯⋯突然,老師翻到一張小尺寸的鉛筆肖像,那是我在自己的課堂上畫的一張速寫,老師對於這張小畫端詳許久,闔上作品後告訴我說我可以來上課,我真是太開心了,想是那張小畫的功勞吧,我評估一下自己的上課時間,老師的課是在星期一、二的晚上,而我星期一晚上有課,下課後趕過去大約還有15分鐘可以畫,我沒有討價還價,這是天上掉下來的禮物!
次週,我就正式開啟了更為專業繪畫的第一步,這一年,我24歲。説實話,高中的教學內容真的滿足不了我,我實在太餓了!我極為專注在老師作畫過程中的任何一個小細節以及説了什麼;我第一張人體素描也是在這裡展開,但有趣的是,早在八年前,我唸高中時就已經在學習解剖知識,當時卻完全沒有任何相關課程,完全出於興趣買書自學,如今總算派上用場。但是我的第一張人體畫到大腿就畫不下了!這麼大的人到底要怎麼放進標準開的素描紙上?
老師來看了,要我重畫,我重畫也不會啊!於是我走到了老師身後觀察,我看的不是他的畫,而是他的動作,他的觀察方式,之後默默地退回自己的畫架前,消化一沉澱一模仿動作一重畫一成功。我終於完整的將整個人體成功地放在紙上。但過沒多久改畫人體油畫了,我又遇到難關了。
在進入比較大張的長時間作業之前,老師會要求我們作幾張約莫巴掌大小的色彩稿,又是一個挫折的夜晚,我是這裡面最菜的新生,沒有人會理我,我無助的坐在畫架前,硬是想要畫點什麼,我看著周圍的人,想要找到點方法可以學,在我左前方有個女孩,她畫的真是好,我們的畫架上有每個人的名字,公佈欄上有電話,我記下她的名字和電話,晚上回到家馬上撥電話給她想要請教;原來她是師大美術研究所的學生,在永和與同學租了間房子,她也不藏私,告訴我她的地址和我約碰面。
她的住所有許多作品,其實也是有好有壞,但都比我好太多了!我大膽的想要借一張回去研究,她居然也答應了,我回到家趕快洗個澡就回房間,將她的小畫放在書櫃上仔細的感受,模擬她的細節和用筆,腦袋裏有一個調色盤在運作,調配著每一個小色塊,我就這樣從晚上11點一直到早上7點專注在這張畫上,它開啟了我了解如何「學」著學東西。
在我們學習過程,我從來不依賴老師;所有人,所有書籍都是我的老師,徜徉在這無垠浩瀚的藝海裡,台灣太小,我需要更大的世界,更多的知識,隔了二年,我便出發前往俄羅斯留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