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 第三個十二年

嚴格來說,我只和冉老師學習一年多而已,但是對我的影響是有一定程度的,他在上課時提到和他學畫是學習一個基本概念,這個學好了,以後要怎麼畫都可以。當然,這對很多人來說,只是一個説法,真正敢跳脫的人少之又少,但卻深深影響我;繪畫或許真的有些基本問題必須去了解,否則我們絕對不會買票去聽不會彈奏樂器的人的演奏會,也不會住不懂蓋房子的人所蓋的房子;但在繪畫領域裏卻有無數不懂繪畫知識的人口若懸河的吹捧式的畫畫、賣畫;但話說回來,又有多少人勤練技巧,卻緊抓技巧不放,不知如何畫出自己的真感情。我認為,感性傾向的人不願被技巧限制,但由於不懂繪畫認知,以至於作品只有自己懂,無法將情感用合適的技法傳達給他人;而技巧導向的,永遠被人視為習作練習,不敢打破技巧的界線,以至於不能真正畫出自己,我相信,冉老師當時對我們說的這些話也是這個道理。

臨行前,他找了畫室學生請我和另一位也是要去俄羅斯留學的女生吃飯,算是踐行,這個女生我還是在出發前沒多久才認識的,我當時走投無路,根本不知道要怎麼辦理留學的大小事,她很有辦法,先在淡江大學學俄文,認識的人自然會多,她幫忙我訊問了一些資訊,讓我可以順利出發,真的很感謝。老師希望我們能將創作的方法學回來,我聽進去了,以至於後來我在俄國的創作學習中碰到了許多挫折,而回台後仍舊堅持在創作,然而我發現,創作根本就是私生活,得先了解自己,再來才是用適當的技巧去呈現,它不應該是畫作表面的樣子,然後我們再用「風格」去界定,它應是畫家的生活、體會、心理、美學探索之大成。創作方法不是學會後帶回來的,它是花一輩子的心血去鑽研的,我以為可以學好帶回來教給大家知道,後來才發現這根本是天方夜譚,你只能一直創作,一直創作,讓後人在我生後研究作品,去找到蛛絲馬跡⋯⋯

老師要我們説些話,我講了些想法,有同學說第一次聽到我說話⋯⋯⋯⋯告別了老師、同學、家人、當時的女友,每個人的幫助對我來說都是在成就更好的我,我這一生不曾偷懶過,連發呆都是專心的,我是自私的,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我不曾想要展現自己,只希望自己不辜負大家的期待。

畢業回國後,有人視我為敵人,在很多老師旁耳語,曲解或造謠,這些跟我無關,我的方向明確,只須要繼續執行下去,你們説你們的,只要不是真的,我一概不在乎⋯⋯我只有回國之後的新課題:如何將西方的藝術思維融入回來後的新生活;我戰戰兢兢的努力了3年,總算是有比較好的轉換過來,而這年我36歲。

我慶幸你們的存在,在前面的三個12年讓我有很好的機會充實升學主義以外的能力和經歷,培養我與之抗衡的能力,命也?運也?實力也?皆為因果。很對不起大家,我不太看大家在社團的留言,偶爾當我意外的看到有些舊識發表一些心得時,我是很感動的,謝謝你們讀它並且願意回饋意見,請原諒我不回覆;我極大限度的和客觀環境保持距離,並且極大限度的交流,如此,我才能廣泛且深入的了解自己,再轉換成繪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