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年級的暑假前,美術學院要做一次畢業創作的小稿審查,主題選擇的來源來自於過去每個學期的構圖題目,當然,也可以自訂題材。既然我決定要再畫一次冉老師的代表作:「抵岸」,就必須要認真嚴肅的對待,雖不敢超越,但至少不要太難看。過了寒假,我們五年級生就很少在畫課堂上的作業了,主要是時間太過緊迫。
我的創作主題暫訂:「新移民」。這是一個中性的題目,在地球村的時代,任何時候任何國家都有可能發生。我設定了二張創作草圖,這是一個很簡略的構圖,主要是要讓美院知道學生要創作的方向是什麼。這一天總算來了,六年前,我只能仰望著聖殿,六年後,我要呈現自己的成績,而我也即將成為這所世界頂尖的美術學院的一份子。
在系辦旁邊有一個小房間,在裡面,許多學院的大腕做出決策,幫助學生充分吸收知識。我帶著自己的草圖,放上了畫架,裡面坐著我的指導教授,列賓,一年級的導師,他是構圖教研組的,系辦主任,他不喜歡我,以及美院最大咖,俄羅斯功勳畫家,俄羅斯國家美術科學研究院院士:梅里尼科夫。我不緊張,我只希望你們可以把所有我的缺點告訴我,好讓我知道怎麼做,但我知道,他們是不太會說的太清楚的,畢竟創作這種東西是不好說的。
孰料,他們看了一會兒後,梅里尼科夫說話了,他問我,畫的是什麼,我回答,三百年前,福建沿海一帶,有大量的人民前來台灣開墾,其中包括不少偷渡前來的偷渡客,只為了尋求更好的生活。接下來,他便提出一連串的質疑:他們是漁民嗎?為什麼在海上,像是打漁?為什麼要偷渡?你想用藝術來替台灣人民表達什麼?這一連串看似挖洞給我跳的問題,打得我招架不住,我想解釋,但畫作是不容解釋的,一旦用語言去做解釋,這表示畫面的內容有表達不足的嫌疑。
——最後,他們還是同意了我的題材,但教授們紛紛不看好這樣的歷史畫,他們希望我能畫張誰的肖像就好。???肖像?畢業創作要我畫肖像,畫我最愛的教授嗎?還是遠在7685公里外的父母?我堅持要畫這張,並且請他們務必不要放棄我,因為我如果不畫最難的,等回台灣後,我便沒有他們的指導了。我説服了他們,也給了自己一個天大的難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