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幾天的宏村寫生帶來了大家重新看待寫生的樂趣及新觀感。接著黃山行更是大家引頸期盼的行程。未乾的油畫是每個人在寫生後都頭痛的問題,退房前晚,還有人趕著畫夜景,因為她們知道,下次要再回來畫的機率極度渺茫。
又是好幾個小時的車程,到的時候也是晚上了,我們先用餐再去民宿。在上海上課,最棒的除了看到上海同學努力的學習之外,她們熱情的訂車、訂房、訂餐、訂畫具,讓我們在大陸寫生時亳無後顧之憂。這是一間古色古香的民宿,古床,古箏,窗花,和我們在台灣所感受到的閩式建築有著截然不同的風格,一時興起,撥弄了一段古箏琴弦,還有人以為是CD播放呢!亂彈也能唬人。
我們並沒有打算住在黃山上,這的確有那麼點可惜,實在是經濟及時間有限。據說我們到的前一天,山上還下雪,但是這天的天氣卻非常好!我們的時間有限,所以大家都是坐纜車上山,一路上驚呼不已!讚嘆連連!山上的風景美到不用找,難的是不知道要選哪裡!由於天氣很好,因此缺了雲海,否則那黃山的猶抱琵琶半遮面的風姿卓絕的面貌肯定會有另一風情。為了趕在天黑前下山,大約在四點多末班纜車發車前,我們一行便要準備下山了,我想要用走的,所有人都想要一起走走看看,於是有少數同學幫忙拿了幾位長者的畫具先行乘坐䌫車下山,其餘的便跟著我從後山出發。
沿途發現了許多不太一樣的面貌,整體說來,較為平靜,彎來折去的路徑,更是有著神秘面紗。石階的寛度只有半個腳掌寛,而路徑的寬度更是只能容許二個人小心謹慎的過,原來下坡並不輕鬆,尤其是無止盡的下坡。正當大家開始覺得有點疲憊時,眼光所及的不遠處,有個男人挑著扁擔上來,他一步一步,確定的走著,的確,他必須把握著每一步都實實在在的踩在階梯上,不可以有任何閃失,他停了下來,用另一根扁擔撐著肩膀上的那根挑物用的,他不能放下來,否則將一輩子都走不到!
這時,我們才看到他挑的是什麼,那是兩個非常大的塑膠箱,裡面裝滿了水,泡著白嫩的豆腐!,天啊!即使在平地也都很吃力的東西,他從山下扛了上來!他問我們來做什麼的?我回:來山上畫畫的。他沉思了,自言自語的說:畫畫賺錢啊!賺很多錢啊!我們說:不,這不是要賣的。他似乎沒有聽進去,想著自己挑著這二擔沉重的負擔要到山上去賣掉,才能換得的溫飽,而這些豆腐全部賣光也只能換來數百元台幣!我們只能替他加油,目送他繼續上山的背影。
我們沒有人抱怨喊累了,前二年過世的淑蓉也參與其中,她的腳比起一般人大上好幾倍,走起來更加吃力,她只能用腳的側邊一拐一拐的走,所有人堅持下去,不坐當地的挑夫的轎子,下山的路足足七公里!說實話,我實在也不敢再讓大家跟著我做這種事了,太多衝擊、辛勞,卻又讓人深深著迷,著迷在這世上的同一時間,在不同地點,有著如此多樣的人事,這種魅力簡直無與論比!
寫生-請不要只是帶著畫具走出室內畫畫,其實更多的是感受人的相同及相異,更多的是相處,惟有在這種時候,人才之所以為人,才能學會珍惜尊重自然,尊重他人。…